醫管局效益的啟示明年初，醫管局將試行急症室私營化，並計劃於2001年提高急症室收費。大方向是將部份醫療服務回歸私營環節，以減少開支，亦為緊隨其後的全民醫療保險開路。種種動作皆顯示了政府減低醫療開支的決心，並與醫管局薪酬改革，互相呼應。 醫管局的成立，是建基於「相信商業運作模式能大大提高醫院管理效益」的理念。在八零年代，政府醫院惡名昭著，不但輪候時間長，帆布牀多，員工服務態度亦被評為惡劣。兼且九七因素，醫生流失率達10%人手短缺令政府異常頭痛。醫療服務千瘡百孔，種種指責皆直指政府管理不善。加上英國國營事業私營化成功，更令政府堅信：所有由政府管理的事業都沒有效率，唯有引入商業管理原則及方法，才能提高醫療效益，解決所有問題；這樣既可以提高服務質素，有效地運用資源亦可減低開支。就是基於這一信念，醫管局便成立了，由商人吳光正作主席，開設數百萬年薪的行政管理層，兼有獎勵花紅，再加上病房經理、公關等等，在在顯示出商營方針的決心。 事實上，這種種轉變，的確成功地大大改變政府醫院的面貌：不單「平」，更變得「靚」，兼「好服待」。市民亦不斷地流向政府醫療懷抱，市場佔有率便由八十年代的八成半升至九十年代的九成二以上。結果呢？非但得不到大眾的讚譽，反而落得嚴重的開支失控、前綫員工民怨沸騰、醫科生失業、私家醫生割喉減價戰等等的下場。究竟問題出在那裡？ 其實政府官員只管盲目吹噓管理效益，卻不知道追求的是何種效益；而對高效益背後所追求的真正目的，他們更是茫無頭緒。 私營企業所提倡的高效率，主要建基於：一、提高服務質素，以爭取更高的市場佔有率，增加收入。二、減低成本，以最低開支或人手，蒂造最多服務，或最高質素服務。現在醫管局模仿私�b企業，以提高營運效益為目的，卻又弄出個大頭佛來，主要還不是政府補貼醫療成本達九成半以上。於是服務越好，市場佔有率越高，及病人數目越多，政府付鈔補貼便會更多。這與近日電訊IDD減價戰一樣，當售價低於成本價時，越高市場佔有率，越多用戶，便等於虧損越大，這樣地長時間提高效率最終只會以破產告終。醫管局員工被逼增加效率；高層愛以數字作比較、炫耀，撥款亦以病人數目、手術數目等作依歸；部門主管自然努力增產，多收病人，以表現各自部門的競爭能力。但政府現在補貼成本高達九成半以上，病人數目又不斷增加，開支又哪有不如雪球般越滾越大的道理。 在減低成本方面，由於醫管局八成開支乃員工薪酬，收縮開支便只有裁員或減薪兩條路可行。但醫管局與私營企業經營方針有兩點大大不同：首先，企業可以自由裁員，但醫管局只可期望自然流失。但自然流失取決於私營環節的生存空間，在醫管局「平靚正」攻勢下，私營環節日益凋謝，公立醫生流失率自然創新低。其次，私人企業沒有創造就業的社會責任，但社會用上四佰萬去培訓一個醫科畢業生，醫管局有責任為畢業生提供職位及進一步培訓。任由醫科生失業是一大資源浪費，而將完全沒有工作經驗的畢業生大量推出變為私家醫生，亦大大拉低私營醫療水平。如此，除非兩所大學相應減收醫科生，醫管局在減少人手及開支方面，實在舉步唯艱。剩下的就只有削薪這一招了。但這卻形成更大的矛盾：員工拼命提高服務，病人增加，政府開支相應急增，減低開支的壓力便越大，員工削薪幅度也就越大。這味，豈非變成做得越好，減薪越高？難怪員工民怨沸騰了。 如今，衛生科開始嚐到提高效益的惡果，就是既不能降低服務質素，又不能提高收費至成本水平，只要市場佔有率繼續上升，政府開支也只會有升無跌，到頭來唯有借助醫療保險將病人推回私營環節去。其實高官們應該明白，高效益不等於追求量多，而可以是追求質高的。醫管局應該用現有資源提高醫療質素，如老人醫療、精神科服務、醫療教育、疾病預防或監察、與及高科技醫學研究等等。把私營環節作為競爭對手，到頭來只會是兩敗俱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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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許大夫 29.12.9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