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構爭議非一日之寒

  近千名公共醫生最近集會,聲討醫院管理局建議的新薪津方案與醫生架構,人數之多、群情之洶湧、團結的表現,均是八八年以來罕見者。

    回想八八年,當時的政府醫生飽受工作環境惡劣、晉升前途黯淡,甚至無法實踐妥善照顧病人的理想。在忍無可忍下,八八年終於爆發醫生工業行動。

    十年後的今天,公共醫生的怨憤與不滿亦累積至危險水平——工作量急劇飆升、醫管局總部的官僚指引紛至沓來、病人與傳媒日復一日的炮轟、醫管局高層與董事局對員工漠不關心,加上近幾年醫管局在與政府撥款爭拗中一再退讓,就醫生薪津一改再改,無疑進一步打擊員工已日益低墮的士氣。

薪津一改再改違承?

    事實上,當臨時醫管局於九零年成立之時,政府便授以設計足以吸引、挽留具質素員工薪津方案的重責,其後政府通過的方案,乃全然依照整體成本須與公務員相若的規定。然而,當大部份員工放棄公務員身份轉往醫管局後,當局便處心積慮一步步推卸對公共醫療的承擔,首先,當局扭曲事實,力迫醫管局引入同於公營機構工作夫婦不能享所謂「雙重福利」的規定;之後又挾核數署報告力指醫管局廿年後的員工開支將遠遠超越公務員,因而迫醫管局接受削減撥款。可惜的是醫管局董事局竟然一開始便投降,至令自去年起入職的醫生須接受福利大削的新方案。不過,當時醫管局明確承諾三年後方再檢討;同時承諾現有員工薪津不受影響,即使晉升後,仍依其原有的薪津架構。

   言猶在耳,醫管局總部便企圖借行兩層專業負責制之名,提出再度削減薪津的方案,方案如實行,不獨影響新入職者,現有員工如不轉制,升職機會亦極可能行人止步。試問,員工對醫管局這僱主的信心豈能不盡失?!誠然,剛畢業的醫生薪酬隨公務員薪酬檢討下調無可厚非,但公務員體系對其他職級尚未作檢討,醫管局何須急於自削各級薪津?醫管局必須信守承諾,斷不能未經充分諮詢、甚至以瞞天過海手法變動員工條件。

   我一向極力主張新入職者薪津全依公務員架構,試問有甚麼方法比這更能確保醫管局員工與公務員成本相若?偏偏政府卻力拒為此作財政承擔,其急欲推卸責任之心昭然若揭。當今爭議再起,醫管局與政府好應接納新員工薪津全依公務員這最為可取的解決方法。

 兩層架構的爭議

   醫管局總部絕不應企圖將薪津檢討與建議的兩層醫生專業負責制混為一談,甚至企圖借後者將削薪之議蒙混過關。事實上,兩層架構祇是服務承諾,承諾病者所得服務,乃是由「專科醫生」督導「駐院醫生」(即仍在接受專科培訓者)下提供,其實即使維持現時三層醫生職系架構,一樣可以推行由專科醫生督導的服務,無謂地將兩層架構與薪酬檢討混為一談,反而引發對兩層架構的不必要抗拒與誤解。

   不過,究竟我們是否有足夠醫護人手推行全面的兩層架構?怎樣才是切實可行的運作模式?服務質素是否真能有改善,這些都是極須解答的問題。

 全面改革醫療政策乃良?

   話說回來,我們將指摘矛頭單指向醫管局亦殊不公允。醫管局乃處於政府撥款日減,但服務需求卻不斷增加的困境,單在過去五年,急症室求診人次便每年增加百分之九,入院人次則年增百分之七。但政府卻毋視這些事實,硬將未來三年節約百分五的規定強加醫管局之上,事實上,醫管局自成立以來已自行節約,累積達百分之十一,試問何來再有可去之肥?

   歸根究柢,要徹底解決現時香港私營醫療萎縮,公營範疇難以以有限資源應付無限量需求的困局,當局必須及早改革香港的醫療政策與醫療融資政策,拿出政治智慧與勇氣推行「能者多付」這良方,方為香港社會長遠之福!

(信報1999年12月6日)